雨

無意走出屋外，乍覺雨水無聲無息下著。
路面潮濕。
細細的雨絲，在夜晚的天空靜靜地下。
我戴上鴨舌帽，在下雨的夜晚走一段路。
走向那曾經有滾熱的眼淚大顆落下的轉角。

好多話我再無法對你說。

慢慢走回家。室內溫暖，桌面有溫和的光。
我靠窗旁坐著。聽雨水一聲一聲低喃。

13/12/11

今晨，下了很大一場雨。
我聽見雷聲轟隆，一響。

痴

那一棵櫻樹，葉子紅彤彤
風經過，陽光揚起
紅色光影顫動
我痴迷

離開你很遠了
一歩一回頭

一年容易又秋天

天氣寒冷
氣象預測說今天七度
老人家將家裡暖氣全開了
我在風裡陽光裡亦喜亦哀，穿越陽光與風
紅的綠的黃的葉子在風裡陽光裡抖動
天空的雲忙碌更換衣衫
喜鵑白與藍龐大的身軀初秋裡左橫右擺
那年近秋我坐窗戶旁看喜鵑在銀杏樹上來與去
相聚與分離
陽光升起前握著一杯咖啡
一天一天看著窗外的銀杏
葉子轉黃
滿樹黃葉凋落
我老想著要將葉子們都壓書裡
許久許久以後
那一地的黃葉在書本裡化灰

光

四點多，五點多，六點，遲則七點自動醒來。
有時拉開窗廉，躺床上看太陽升起。
那道光。它沒有叫醒我的欲望。
是我等待它。
有時開了桌燈，對著電腦工作。窗外漆黑。
慢慢地窗外亮起。屋子緩緩透入陽光。

靜坐時都向著窗口。
心裡頭，也有一顆太陽。
它是溫靜的。

秋

秋天的陽光。秋天的風。秋天的艷陽。秋天的冷天氣。
我和你，在同一個宇宙裡，在相同的空間裡。
在不同的空間裡。
我看著天空，天空可一直在重疊？

知更鳥兒繼續來訪，在我給菜們灑水時坦坦然靠近，落在我放置的簡陋的澡盆邊緣。
牠輕輕洗了個澡，將水往身上潑。
雙眼亮晶晶與我相望。

初春見著的知更鳥兒，臉頰的稚氣還有那麼一些。

我說，我們談戀愛吧。

我是垂直的

然而我寧願是水平的。
我不是一棵根部在土壤中的樹
吸吮著礦物質和母愛
以便能在每個三月迅速著葉，
我也不是花壇裡的芳美
奇妙的著色，招引屬於我的讚嘆，
不知道自己即將花瓣落盡。
和我比較起來，樹是不朽的
花頭不高，卻更令人震驚，
我想望樹的長命和花的大膽。

今晚，在微弱的星光裡，
樹和花正在播灑清冷的氣味。
我在其間行走，他們卻絲毫未覺。
有時我想，當我沉睡時
我一定和他們完全一樣──
思想變得黯淡。
對我來說，躺下是更自然的。
如此天空和我就能公開對話，
當我終於躺下，我也將有用途：
那時樹將唯一一次碰觸我，花也將有空接待。

普拉斯／作　孫維民／譯

sunbathing

曾經我有一對貂兒。
現在牠們都不在了。
青青的草地。阿白和阿甫在天地間，與陽光相愛。

Indian summer

精靈

早晨站玻璃門由內往外看。冒出了深紅一朵玫瑰花蕾。
今天天熱。陽光底小蟲繞著玫瑰飛舞。
將臉貼上玻璃門：過來呀小蟲們請和我說話！
小蟲們在陽光裡上下舞動。

增江北區那間房間，有一個早上我浸陽光裡看塵埃飛舞。
小精靈們。
他們回來探我。

Indian summer

It's here.

Autumn

The leaves are falling, falling as if from far up,
as if orchards were dying high in space.
Each leaf falls as if it were motioning "no."

And tonight the heavy earth is falling
away from all other stars in the loneliness.

We're all falling. This hand here is falling.
And look at the other one. It's in them all.

And yet there is Someone, whose hands
infinitely calm, holding up all this falling.

/Rainer Maria Rilke

Flower project

老鹿草場正中間小小一片花海。每一回經過必定臉往左側。一大片綠裡的紅黃橙白。
右側馬路經過的司機們，每一個上班日的路上，可都有那麼個瞬間，瞄一瞄，那麼個瞬間，心裡安靜平和？
時常我看見草場上有人或停頓，或彎身賞花。

the moment

早晨在花園裡踱向水喉，足下的潮濕與露珠嘩地，像呼喚。
低下頭。草兒向我微笑。
露珠歡笑。
陽光隨風。暢翔。

九月

春天，將回收桶裡生產的泥倒出，擴張菜圃。
回收桶裡一顆頑強的向日葵籽在新泥土冒芽。
開了一朵花。

朋友問，你要種枸杞嗎？
我要。
朋友剪了枸杞樹枝椏給我。
放水裡養著，根生出來便可以種泥土。
明年若看見小小的枸杞樹，我會多開心！


阿白開花了。
我思想起大馬的椰殻衣與潮熱天氣。
阿白只夏天偶而在花園裡沐浴陽光。

幸福

我望著澄監的天空。
我看見你。
龐大明亮。
飽含情感。

秋天

夏天很長。
忽然一天，空氣變得清脆。
那一會兒，我怔然。
看著馬路旁許多許多梧桐葉。

今天我穿上簿外套。

入秋

家門口那麼多落葉。
鄰家都棵大樹，昨天風裡，落了許多葉子。
一路上掉落馬路的枼子。風裡迴旋。

韮菜

看見韮菜長出來了，心裡冒出許多小小孩，hooray!!!!! hooray!!!!! 彈彈彈跳跳跳。
當然你若看見我，我也只不過是蹲在地上對著一片泥土發呆。

別人給的種籽種了三回都不見芽呀，那小小苗真充滿意外之喜。

在荷蘭超市看見chives，扁的葉子！是韮菜！呱呱叫對瑩報告。
好想買下將之偷渡回英國。
現在不用煩惱了。耶耶我將有沒完沒了的韮菜可吃！

九月二日

今天陽光普照。氣溫廿二。

入秋

天涼。九月了。
涼的天氣菜園毋庸天天澆水。
小小的知更鳥兒不見蹤影。
天暖時，給菜菜葉葉洗澡小知更鳥兒便一跳一飛貼近。
圓圓的眼珠往我望。
我們聊聊天。

樹鴿大傻不見鳥影。來了兩隻小樹鴿。
我嘩地拉開落地玻璃窗小樹鴿叭喇叭喇驚飛。
稚氣的背影。

天涼。
我想念知更鳥兒稚氣的臉兒。

八月

天氣轉涼。八月下旬，整個星期下了好多場雨。
在花園裡剪枝葉，未及收拾，雨珠大顆大顆落下。
回身進屋。站臥室玻璃門旁看看雨水。轉暗的天空。
每年的Indian summer呢？突省起。
一向發生在八月下旬。
那個迴光返照。每一年，夏天告別的姿勢。

我待屋子裡，常感寒意。如睡了一覺醒來，發覺重開暖氣的日子不遠。


小小的青瓜。
已做了決定，明年不種青瓜。
那原是熱帶生長的植物。
便順其自然吧。莫強青瓜所難。

我的體質是怎麼回事呢？對沙拉會有craving.
吃素愈年，要三兩天沒吃到生菜葉，會craved。會不快樂。
每天都吃到沙拉是我的理想生活。
明年要種更多沙拉葉。
我曾經是羊嗎？我愛生菜葉在口腔裡嘴嚼的快樂。

另一章

蘋果樹很老了。多老我不知道。就枝椏結了好多枷。果子不及十粒。
整棵樹老態龍鐘。垂垂老矣。
果肉是結實的。說不出是那個品種。

朋友給的茄子苗，整個月了仍小小一株。
是泥土不肥是陽光兼暖氣不足。
夏末了仍那麼小小個兒，我根本不巴望它長大結果。卻也由得它。
看小小生命偶而曬著陽光，也有點兒喜意。
明年會買個小暖房給苗們，要種茄子。
茄子讓我想起外婆。外婆愛吃茄子。
外婆說，茄子好吃，但吃多眼會矇。

第一批長的紅花菜豆，特地讓它長老留種。
變黃了。豆莢裡將是極艷的深紫大種子。

我搞不明白，為甚麼波菜老長不大。
又是泥土不肥陽光不足吧？
不放棄，明年繼續努力。
再想辦法。

辣椒也長不大。
熱帶國家的植物，到底在溫帶國家不容易長吧。
我小時在屋旁種過一棵辣椒，那鮮紅的果子記憶裡從不褪色。

http://www.gardenorganic.org.uk/index.php

藍莓

藍莓沒有長得茂盛。葉子少少，果子還可以。該有百粒吧？
我的習慣是周末或工作日傍晚回到家裡去花園看看我的植物。（有感情啊！）轉深色的藍莓便摘下直接吃。
水果也有不同感受的。藍莓是極恬靜的水果。
草莓呢，自家種的是會有笑意的。性情偏向喜樂。

我看著藍莓樹下的泥土。搖搖和比比都埋在底下。
2011年夏天，感覺搖搖和比比都不在了。離開了。
不再游離這個空間。
我的傷心，也只是我的傷心。
它只屬於我。

但我的身體細胞，有那個記憶。
六年時間我們的相愛。
它在我身體每一粒細胞。

師父說

我用堆肥,包括wormfarm,木材灰,及一些有機的殘餘物,將它們用堆肥的方式發酵,或分解,已經有三四年沒買過化學肥料,偶而買些有機肥,不過已經 盡量不買肥料,自己的園子裡循環.輪種是一個很好的方式,這是避色同一區種同一種作物,日久會流失養料,甚至會傳染一些蟲病.我很喜歡這本書 Fukuoka, Masanobu (2009). The One Straw Revolution. 有空借來看看.

師父說

很高興看到妳的花園充滿了生命。brocolli spear與brocolini相似，日本人和美國人視為佳餚。我也有種，是一年只收成一次，不過，如果輪番種的話，也可以一年吃到兩次，只是，冬天的比較好吃。耐心是唯一的養份。它的頭必須切掉，這樣才會從旁邊發芽。

馬鈴薯結果？

我便去谷歌。找到答案：

"我是在農村長大的，小的時候經常見白色的小花，中間是黃色花蕊，開完花後結出綠色的果實，有紫色葡萄那麼大，小時候常找一根細竹子，插在小果上，甩著玩。”

“一株完整的綠色開花植物有六大器官：根、莖、葉、花、果實、種子. 塊莖不是它的種子。因為它們不是由子房中的胚珠發育而成的。馬鈴薯是塊莖，它們均屬於營養器官，而種子是由種子植物開花授粉之後由胚珠發育而成的，種子是生殖器官。馬鈴薯種子的體積很小，1克種子約有1600—2000粒在馬鈴薯花的子房中。”

"我拍過馬鈴薯的花，但沒有關注過它的果實和種子。作為主要以塊莖為繁殖方式的馬鈴薯，它的果實和種子肯定發育的不好，因為主要營養都到了塊莖中。不知在南美還有沒有野生的原種，又是怎樣繁殖的？"

找到答案的同時找到一個問題也。

隨記

阿白結的花蕾。
做個記錄，開花那天算一算，由長花梗到開花，是多少時間的程序。
這是守候的樂趣。


天暖後將九層塔放屋外陽光處。
長得十分密了便將頂端葉子摘了煎麵餅煎蛋吃湯裡灑一把。
愈摘葉子愈長得茂盛。
阿當曾經說，果子結樹上不摘來吃果子會傷心的。
後來我發覺有得兒道理。讀資料說紅花菜豆得每個星期摘，那麼豆子才長得勤。


四季豆花兒秀氣得很。
淡雅。


種了好多棵蕃咖，蕃茄是水果。
我有個蕃茄果園。

收成。
奇怪，馬鈴薯結了粒果子。
馬鈴薯會結果？得空得上網查查。


一直認為它是百合。
一天（今天）覺得不對呀，百合科莖葉不是醬的。
上網大搜查，原來，是香鳶尾花Crocosmia. 和鳶尾蘭同科系。

心事

去年紅花菜豆長害蟲，葉子長白灰(病害），豆莢產量少。
我的研究結果是，去年天氣乾，我澆水沒澆葉子。
今年便澆水時大家都洗澡，花花葉葉全沖沖涼。
紅花菜豆和四季豆都長得很好。我天天吃豆。


朋友給的劍蘭球莖。終於開花。
小時曾隨外婆拜觀音獻花，那天的花兒好漂亮，問外婆，外婆說是劍蘭。

今年種了四株草莓。
一季的花兒結了廿來粒草莓，清清甜甜吃完了。
前天超市裡買了兩盒草莓，吃著想：嗯，是自家種的香，那甜味是不一樣的。
現在我對植物會有感覺。自家種的，吃在嘴裡感覺良好。
超市買回來的，少了種生命力。
（在荷蘭一天要做渔夫派，在菜市原想買Mix seafood. 在魚檔看著那盒mix seafood, 感覺死氣沉沉的；結果花點兒體力逐檔走，感覺有活力、笑意？！的干貝、蝦、魚個別買。煮了出來大家吃著，會快樂的呢。）

它叫Salvia。
我想種點兒花。
花了四磅買它回家。

今年做試驗，種種自己最喜歡吃的青瓜。
聽說青瓜很難種。
我猜是天氣之故，英國天氣太變幻，熱氣不足。
總得試試嘛。未入仲夏天天晚上將青瓜苗搬進屋子。仲夏後移植屋外。
花是開了，瓜結了兩顆小小，長不大。
（稍遲拍照放上來記錄。）
是，認命。明年不種青瓜吧。

它是阿白。阿白原名李白。
另一株是阿甫杜甫。
阿白是比較放任的，兩株蘭花裡。
阿白這張是一個多月前拍下的。未拍近照。
稍遲補上啦。阿白那小小的花梗長很長了。結了幾顆花蕾。
我領養的蘭花。花開花謝花再開。
我對它倆有感情。


這個也是新試驗。
我喜歡吃brocolli spear.所以種它。
它不長大大粒的椰菜花，只長spear.
長出來後才發覺要等一年才有得收割。
等呀等，天天澆水。今天看著它們想到，冬天裡它們仍在花園裡，我每天早晚看看它們，忽然心裡很快樂。
我們將有整個夏天整個秋天整個冬天整個春天相處。
我和我的菜，將有那麼長時間的感情。
我感謝。